在《十三邀》里，许知远跟姚明聊“学习”，话音还没落，姚明就轻轻一拐，把话题带到了“吃饭”上。

这不是在打比方，是真真正正的吃饭——没合同、没工资、没下家，球打不好明天就得饿肚子。这番话听着平淡，却让很多人心里咯噔一下。我们从小听惯了“为国争光”、“以后进国家队就有保障了”，却很少有人直白地告诉你：球场上那几秒钟的迟疑，本质上其实是在动自己的饭碗。

生存还是生活？选拔与竞争的本质差异

美国球员的职业履历，往往带着一种“末路狂花”式的狠劲：高中打五十多场比赛，大学没打出来就得去工厂拧螺丝。进了NBA也别想高枕无忧，平均两年就要换个东家。那些35岁还在拼命减体脂的老将，不是为了拿什么奖，而是怕下个月工资卡没进账。

就像阿里扎被裁掉的那天，新闻里只冷冰冰地说“合同终止”，没人看到他当天就得飞回洛杉矶陪孩子做作业，因为那是他生活唯一的着落。这种危机感逼出了凌晨四点的科比，那不仅是对篮球的热爱，更是因为背后已无退路。

转头看看我们的球员。少体校练八年，省队蹲三年，进了国家队是至高荣誉，打上CBA就是“铁饭碗”。哪怕在NBA待不下去，回国依旧是全明星、拍广告、开球馆。这种“选拔制”带来的保障，让大家心里都有底：真打不动了，总有一扇门为我开着。这不关乎勤奋或懒惰，而是当系统给了你退路，人的原始野性就会在温室里慢慢退化。

并不是人不行，是“算法”出了问题

姚明没把话说死，但意思很明白：问题不仅仅出在球员个人身上。

看看邻国，日本和韩国的球员回国也有高薪，但人家的地基打得扎实——青训教练充足，高中联赛每年打满，战术板上写的是国际通用的内容。而我们的新秀第一次出国，教练布置个战术，翻译得传达三遍。等球员听懂了，24秒进攻时间也快耗光了。这不是智力跟不上，而是我们与世界脱节得太久。

青训上的差距则更残酷。国内U17的尖子，一年正式比赛可能不到二十场，绝大多数时间在练基本功。而美国的同龄人一年要打五十多场，每一场都关乎积分、升学和球探的名单。

差别不在于态度，而在于系统给不给反馈。人家的孩子打完球得写日志交给教练，因为每一分努力都能在反馈机制里看到回报。而我们的孩子打完球回家吃饭，练得好坏，有时只取决于教练的一句话，而不是客观的竞争数据。

既然摔不疼，也就跳不快

有人说这是“吃苦精神”不够。可看看大街上凌晨五点扫地的清洁工，中国人从不缺吃苦的基因。球员之所以拼不起来，是因为拼完了不知道拼给谁看。

CBA的合同里很少有“表现差就卷铺盖走人”的硬约束。赞助商签的是“流量”，只要能扣个篮、上个热搜，商业价值就到手了。至于卡位、协防、轮转这些看不见的“脏活累活”，既费力又没人看。久而久之，大家自然觉得：扣篮才是正经事，防守那是“傻子”才干的活。

改革不是要自断生路，而是要把这路修得更有挑战性。比如CBA可以全面推行双向合同，打不好就去下层联赛历练；教练得凭本事持证上岗；联赛得用“实战数据”说话，看你能不能在快节奏里扛住高强度的对抗，而不是看你的名字响不响。

走出温室，才能看到天有多高

姚明说中国篮球像个“温室”，这大实话听着刺耳，却是救命的药。在温室里养大的花，茎秆总是发软的，风一吹就倒。

这种保障不仅拖慢了脚步，更消解了竞争的本能。如果一名球员抢不到篮板、防不住对手，影响的不是他的“荣誉”，而是他明天能不能吃上一口热饭，那他迸发出来的能量绝对是现在的数倍。

为了生存而战的人，磨练的是钢筋铁骨；为了“学习”而战的人，心里总想着全身而退。态度不一样，结果自然天差地别。

姚明的担忧其实也是一种期冀。打破温室，让风吹进来，让竞争残酷起来。只有当球员们意识到篮球不仅仅是表演，更是生存的搏杀时，中国篮球才能真正长出它原本该有的高度。